“听说了嘛？”
“听说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除却秦王他们玄武门斩首之事外，长安城，哦不，应该是整个大夏，整个大夏最为惹人关注的事了啊！”
“……什么？”
“不是，你还是不是咱们大夏的子民？竟然连此事都不知晓，我都得怀疑你是敌国派来的细作了。”
“……子贡兄，你可不能如此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是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啊？”
“就那个啊。”
“哪个？”
“就赋税，今年的赋税啊！”
“……你个劳什子的狗娃子，到底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急了急了，皓然兄，你急什么啊？我这不得慢慢说呐？”
“……你说吧。”
“就，陛下设新政，今年赋税分层级征收，年入不满百石粮食，便可不交赋税，若超百石粮食，便进第二层，缴十之有一的赋税，再往上，年入越高，缴税越高。”
“还有这好事儿？！”
“何止，还有呐！今后朝堂官员，也能有咱们百姓的份儿啦，朝堂设科举，这不再是从前那般简陋的科举，已经十分完善，分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四层！
只需通过这四层考试，咱们便有机会鱼跃龙门，成为朝堂官员呐！”
“！！！真的？！”
“那自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大夏各郡县都已张贴布告，你若不信，自己去看。”
“皓然兄，家妻便先委托你与嫂嫂多照看，我先去观上一观。”
幽香商铺。
陪同妻子进店的两名汉子闲聊。
却因如此消息……
惹得其中那位皮肤稍黑些的汉子告辞离去。
柜台处。
陆长生看着。
倒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让别人照看自己妻子……
虽然挺正经的，但……
总觉得哪里很怪。
“你笑什么？”
也注意到店内所发生的这件杂事，南宫执月嗔道，“可真不负责，陪自家妻子来逛店，却自己先跑了，还委托好友帮着照看，若换做我，回去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
果然……
男人与女人关注的点，永远是不一样的。
陆长生笑着。
摇头。
他没多言，仅是接着算账，拨动着算盘。
“不过，我听说，前些时候朝堂十之有六的官员都被抓了，现在，朝堂应当正是用人之际吧？”
“应当是这样。”
“那陛下如此顺势推出科举制度，你说，是不是早有预谋？她早就想将朝堂换血。”
“……”
停下拨动算盘的手。
陆长生稍稍思索。
还是点头。
“当是早有预谋，毕竟上任五年，始终难以平定朝堂，如今推出新政，两者之间又进展如此迅速，应当……是早就有倾覆这些官员的证据，有所由头，否则的话，也不会这般容易将新政施行。”
“可我听说，陛下已经许久未上朝，据说是遭遇刺杀，受伤严重，找地方养伤去了，先前，一直是国师执政。”
“听谁说的？”
“先前还在点香阁时，听朝堂那些官员，以及国师说的，那段时间，国师可天天找我诉苦呢。”
虽说……
现在也会时不时找我诉苦。
而且诉苦的东西……
更放肆了些……
南宫执月轻笑。
想想家中的陛下，再想想每日都得来汇报的国师……
便觉得这二人蛮有趣的。
亦是觉得陆长生这家伙实在是太傻。
也真不知……
陆长生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将这漏洞百出的谎言看穿。
“国师说的啊……”
那就可信程度变高了。
毕竟是国师……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会忽然施行新政，且平定朝堂进行的如此顺利。”
“嗯？”
南宫执月眼底带起些不解。
“新政推出，必定不是一时兴起。”
“这些官员，亦是早就得知消息。”
“而这新政，触动他们太多利益，此时陛下再养伤，放出消息，暂离朝堂，让国师执政。”
“这些官员自是会动心思。”
“如此……”
“又怎会不被抓呢？”
很简单的手段……
亦是很容易……
便能想明白。
顺着陆长生的思路，倒是也能明白陛下的想法，南宫执月恍然。
“原来如此。”
“你应当也能想到才是。”
“没细想。”
南宫执月微笑，“那，陆大才子，你说，秦王是为何会被抓？”
“那肯定是勾结官员，做了什么谋逆的反动之事呗，不然的话，也罪不至死，顶多吃点苦头，削个王职，便算事情过去了。”
“哦~”
南宫执月故作恍然。
夸张的小模样……
惹得陆长生神情古怪。
他算是发现了。
自打南宫执月离开点香阁，便愈发开朗阳光，亦是不端着，不再像先前那般，待人有着微弱的距离感。
或许……
现在的南宫执月……
才是她最本质的模样？
真实。
陆长生笑着。
打趣道：
“演的太假了。”
“我没有。”
南宫执月微微努嘴，她收过前来结账客人的铜钱，取过账簿，记上一笔，顺势问道，“不过，陆大才子，你这般有才，陛下亦如此施行新政，推出科举，你有没有想过，去试试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报效朝堂？”
“没有。”
陆长生摇头。
他回答的很果断。
“真没有？”
“真没有。”
陆长生从容道，“先前王兄曾想举荐我入朝为官，但被我拒绝了，我若是想的话，那时便去了。”
“哦。”
南宫执月简单应答。
笑容更灿烂了些。
算是松口气……
方才她还真怕陆长生有这个心思，准备入朝为官，虽说，这也没什么不好，陆长生若入朝为官的话，是天下百姓的福分，亦是大夏的福分，凭陆长生的才能，以及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必会得到重用。
如此……
大夏距离太平盛世。
距离也不会太远……
但……
就是有些不想。
毕竟……
陛下对陆长生，可是有着其他的心思。
只不过……
有其他心思，就有其他心思好了。
陆长生若能喜欢上陛下，放下自己记挂多年的心上人，亦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
想想……
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
悄悄注视陆长生的侧颜……
南宫执月的眼底……
漫起迷惘。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