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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市里私立中学。

  一位男生正分享着一份复习资料。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搞来的,听说是很厉害的老教师做出来,怎么样够意思吧跟你们分享,半点都没有私藏。“

  “怪不得你小子上次考试进步那么多,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这不是得给你们试过吗,亲测有效。”

  “木城你也看看,今年的中考状元就是你了。”

  木城拿起这打印出来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看两眼,然后变得越来越认真:这题竟然还可以这样解,这比老师教的方法简单多了,还有这顺口溜也编得太厉害了。

  “给我来一份!!!”

  白皙修长的手与黑色的笔形成鲜明的对比,笔在手指之间被转的眼花缭乱,哥的政治历史分数还差点,得再补补,苏寒正想着怎么把周初阳训成成功的鸡娃时候,他的同桌突然递了几张钱过来。

  黑玛瑙般剔透的眸子看向他,就算做了三年同桌,罗小白还是觉得学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他解释道:“学霸,我把你的资料复印了一份给吴大伟,没问过你真是对不起,但是他真得很需要这份资料的。”

  苏寒垂眸看了眼他手上的钞票,再看快把头埋进去胸膛里的人,笑了一下其实他的这个同桌还挺好。

  玩笑得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呢,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那不行。”鹌鹑的头伸出来:“那是学霸你辛苦整理出来的,我怕你不肯卖给他,所以。”说着鹌鹑头又低下去。

  苏寒看得饶有兴致问:“这钱是你的还是他的,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的吧。”

  罗小白不吭声,苏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的不要。\"小鹌鹑刚要沮丧又听到学霸说:“要他的。”

  顿时又转成晴天,高兴地站起来说:“学霸,你等着。”

  没过多久小鹌鹑又哒哒哒地跑回来:“学霸,给,他的。”

  苏寒的视线穿过罗小白,正好抓到吴大魏偷看的视线,一碰到苏寒就立马低下头来,把钱收下,今日的小金库又有进账哥会高兴的。

  中考的那几天难得没有酷热,是一个阴天,成山的书本卖给了宿管阿姨,从校门口出来的学生们大包小包的往自行车上绑着,结束三年的初中生活。

  考完试回家的第三天,苏寒就带着阿公阿婆登上了去海城的火车,周家流在中考还没考之前就已经打电话回来说好,让苏寒带着两位老人家出来玩玩走走,他的制衣厂这几年也越做越大,衣服摊也不摆了租了个档口卖衣服,赚了点小钱。

  周初阳想跟着去被林女士一个棒槌,果园里忙活着还想往外面跑:“人家一家子团团圆圆的,你去干什么。”

  “我是他哥。”周初阳嘟囔着。

  林莲英哼了一声:“不是亲的。”

  周初阳:……

  一脸伤心地把人送走,苏寒摸摸那十几年不变的寸头哄道:“给你带礼物回来。”

  周初阳:不想要礼物(嘤嘤)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林莲英亲眼见证着这种人的存在,这一天的活半天就干完,比牛还能干,牛都要歇他不用歇。

  林莲英想她儿子应该是工地里搬砖的一把好手,人一次搬一摞他一次三摞。

  干完外面的活又回家干,那个院子连片叶子都没有看见,菜地里连颗杂草也没有,要不是林莲英在看着,差点连菜叶子都不剩一片。

  干完这些,周初阳提着鸡食桶往村尾苏寒的家里走,把鸡食放到盆里面,又给二大爷切了蔬菜加点饲料。

  大白鹅二大爷一看是这黑小子,昂着头走到一边去,它不吃!!!

  周初阳见它扭着屁股走开,就喊道:“喂,吃饭呢,你去哪。”

  大白鹅不管他,鹅掌大步往前,小小庶民不值得大爷听话。

  忽然,一尊高大的身影挡在二大爷面前,二大爷抬起鹅头一看“轧轧”(臭小子,走开别挡道)

  周初阳把二大爷的食盘拿过来放到它面前:“吃饭。”

  二大爷:嘿,还杠上了,大爷我就不吃。

  二大爷转着雪白的身躯往左边去,它还没走两步,路又被挡上了,又往右边,又被挡上。

  “轧轧”,二大爷怒了,鹅嘴出击:我拧,我拧。

  嗯,没反应,我再。

  突然,命运之颈被掐住,二大爷瞪大鹅眼,似乎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抓它的脖子,我用力用力。

  一番折腾。

  二大爷:累了。

  眼神攻击,放开我,小子。

  周初阳自顾自的说:“要吃饭,饿瘦了,小寒回来就不喜欢的。”

  二大爷:谁不喜欢,他不知道多帅,主人最喜欢它。

  说着把大白鹅的头按下去食盘里面。

  二大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它可是村里的一霸,鸭狗哪个见到它不是缩着头走,它现在竟然被人按下头,鹅有其理。

  鹅不发威,当鹅是病猫。

  两扇雪白的大翅膀扑腾,直接把食盆给扇翻,菜叶子接连的像下雨一样落到大白鹅的鹅头上。

  “轧———!!!”

  愤怒,愤怒,大白鹅愤怒。

  周初阳看着满地狼狈的院子,把鹅头上的菜叶拿下来,直勾勾的与二大爷对视。

  二大爷表示感受到了一丝害怕,但是不多,前提是忽略那颤抖的鹅掌。

  主人啊,你快回来吧,这人有点可怕,再不回来可能要见不到我了,鹅爷表示很伤心。

  在大白鹅想下辈子投胎的事情时,周初阳移开了视线正慢条斯理地捡干净它身上的菜叶,幽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阴森的恐怖的。

  那人说:“二大爷你吃过醉鹅吗,先杀鹅放血然后把鹅毛给拔干净,雪白的鹅用热水浸过之后,鹅毛刷刷的就拔了下来,变成一只秃鹅。”

  二大爷一边听,一边异常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背上,一只手在撸着它的鹅毛,一下一下的,二大爷颤抖中。

  “鹅光秃秃之后,用刀把鹅颈下面,就是这里还有屁股后面来上一刀,然后把鹅肠鹅肝鹅胗鹅心掏出来,整只鹅放在粘板上用大刀砍成一块一块猛火爆炒……”周初阳边说边在鹅身上操作,二大爷一动不动。

  主人啊,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要杀鹅啊,还那么残忍。

  一番醉鹅做法说完,黑少年摸摸大白鹅的鹅头问:“吃饭不,不吃我们在讲讲卤鹅头的做法。”

  只见二大爷咻得一下吃了一块地上的菜叶子,抬起鹅头表示着:你看我吃了。

  周初阳微笑:“乖孩子。”

  二大爷内心:哼哼,给我等着,鹅子报仇十年未晚。

  二大爷恨恨地吃着敌人重新拌的鹅食。

  林莲英家的厨房,是锅铲翻炒的声音,周洋洋伸长脖子往里面瞧,看不出他哥在炒什么东西。

  “妈,我今晚可以不在家吃饭吗,我去二虎家吃去。”等寒哥回来他再捧着碗筷回来。

  “二虎家可以带多一个人吗,你把妈也带去,不然你也不许去。”

  周洋洋:。。。。。。

  “妈,今天你怎么没抢占先机去做饭。”

  “你以为我不想,我这紧赶慢赶得老五都已经进去了。”她也没有办法:“算了,暂时忍忍,很快就过了。”

  这是一顿悲壮的晚餐。

  周洋洋把剩下的菜汁骨头拌了饭给公主王子们吃,狗狗们往狗盆里嗅了一鼻子,默默走开到一边去睡觉。

  狗都不吃,他们竟然要吃。

  周洋洋:人不如狗系列。

  隔天的中午刚吃完饭,村里的小孩跑了过来喊道:“初阳哥,苏寒哥打电话回来找你,半个小时后。”

  周初阳一听马上像撒欢的狗子,往平间奶家里跑,还给周洋洋吆喝让他给点好吃的给传话的小孩。

  他到的时候,老太太刚吃饱正站着消食,周初阳喊了人。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来得这么快,还没到时候呢,想他啦。”看他那着急的模样,老太太就喜欢作弄他。

  周初阳露着大白牙笑了笑,搔搔寸头肯定的说:“嗯,想他了。”

  苏寒不在身边总感觉不习惯,少了什么,浑身不自在。

  陪着平间奶说了些闲话,电话声一响周初阳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接起来:“喂,小寒是你吗?”

  话筒里传来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哥。”

  清冽的少年声从话筒中传来带上了些颗粒感。

  “是我。”

  “小寒,你这几天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记得不能挑食,要吃饱肚子不饿着,还有自己不要随便跑,我看报纸有人一个人出门然后不见了,还有……”

  平间奶坐在走廊下,听着小子说了一堆这那的,现在才知道小子原来还是个话痨,这叨叨的跟老太太似的,像当年她家老不死的,嘴上总是说个不停她听得烦,老头子走后这个家倒是安静下来了。

  老太太阖着眼皮,脑海中回想年轻时候的事。

  苏寒在那边听着,也不打断周初阳的叮嘱,尽管出门的时候已经听过几遍了,他都一一应下,等说完这些,周初阳问起这几天的行程。

  “小舅舅带着去逛了好些古迹,哥这里变了好多,那个小公园没有了盖成了高楼,还有这里开了好多以前没见过的菜馆,辣的火锅好好吃,下次哥你来的时候我们去吃鸳鸯锅你吃不辣的,……舅舅现在不住在那个院子,在他的档口附近租房住,房子乱七八糟的被阿婆扭着耳朵教训了一顿,让他今年一定要回家相亲……”

  听筒的另一端,话语权到了苏寒的身上,他热烈地诉说着没有周初阳在身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小到树上掉了多少片叶子都要说出来。

  周初阳倚在桌上表情柔和地听着人说,偶尔补上两句,两人说了大半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刚才满心欢喜的心情顿时更空了,好想弟弟。

  他和平间奶再见,像棵在烈日下暴晒的小白菜,蔫蔫地回家去。

  晚上,厨房又是一阵叮当作响,林莲英和她的小儿子一边吃饭一边人手一大盆凉开水。

  眼神示意中。

  周洋洋:妈,这现在盐不要钱,白送?

  林莲英:是盐加酱油白送。

  周洋洋:中午那通电话好像越来越糟糕,娘啊我真得顶不住了,我要叛逃了。

  林莲英:不许,打断你的腿,快吃。

  咕咚咕咚不断地喝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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