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

  虽然很感动, 但是不敢动。

  但在施临卿恳切的注视下,他只好顺着对方的猜测思路编下去:“这次是约好了的,不太容易推掉,之后我就看情况少去几次。”

  见施临卿还想说些什么, 他忙道:“也不辛苦的, 因为是熟人帮忙介绍的, 活少钱多, 又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对我来说不算打工,更像实习。”

  实习管理公司……应该也算实习……吧……?

  隋风越急着解释, 施临卿就越笃定自己的猜测,目光也越发怜爱。

  可他也明白,隋风这几年的处境注定了他无法像同龄的公子哥儿那样过得无比轻松, 即使现在跟自己恋爱了,隋风也没有攀上他就再也不用努力了的这种想法。

  从施临卿认识他开始,他就明白, 隋风虽然看起来软弱,可其实心性十分坚韧, 小小年纪就很有担当,这在年轻一代中是尤为宝贵且珍稀的品格。

  而他爱上的,不也正是这样的隋风么?

  即使是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鸟,也拥有飞向天空的权利,而不该被人以保护之名关在华贵的笼子里,做一只被剥夺自由的金丝雀。

  更何况,隋风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还正处于自尊心极为强烈的年纪, 更不该被他以爱为名锁在家中。

  可理智虽然能让施临卿想得通透, 情感上他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眼见施临卿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隋风顿觉不妙,连忙转移话题道:“我好像有点饿了。”

  这次肚子没叫,他还用嘴巴自己配音:“咕咕咕。”

  施临卿:“……”

  他哪能看不出隋风在转移话题,可还是被可爱到了,而且不论真假,总不能让人挨饿。

  “这几天给他们放了假,当时告诉他们明天再回来的。”

  隋风眼睛一转,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明明他跟施临卿约定的是今晚回家,怎么他还要给萍姐他们放假到明天?

  肯定是当时就打算好了,给他这个惊喜之后,趁氛围正好,好好度过一个二人世界,顺便把正事儿办了。

  大几岁果然就是不一样,心思比他多多了。

  施临卿听着他这意味深长的腔调,面不改色地问:“哦什么?”

  明明怀揣着坏心眼的是他,可他这么坦然,倒显得是隋风心思不纯洁似的。

  隋风不忿地轻轻咬了下他后颈的嫩肉,本来只是想闹闹他,可没料到施临卿的反应超出他的想象,幅度极大地下意识闪避起来。

  因着施临卿的腿,两人之前再怎么闹腾也都是从正面来的,这还是隋风第一次碰他的后颈。

  隋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又试探着碰了一下。

  这次施临卿似乎有了心理准备,反应不复刚刚那样大了,起码躲避的动作并不明显,可隋风紧紧地贴着他,立刻就发觉了,他的整个上半身似乎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

  看来施临卿的这处应该尤为敏.感。

  那他理发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隋风边漫无边际地联想,边乐此不疲地把玩,终于触碰到了施临卿忍耐的底线。

  施临卿一把攥住他作怪的手,咬牙道:“停。”

  隋风无辜地眨眨眼,满脸都写着“我不是故意的”。

  手被施临卿控制住了,可嘴巴还是自由的,施临卿见他作势又要凑过去咬,忍无可忍地直接用一个吻堵了上去。

  两个人昨晚才初经人事,对某项陌生而奇妙的运动都还正在兴头上,亲着亲着,就不知不觉地变了味儿。

  到底还是又在新布置过的家办了一回正事儿。

  仗着家里没有别人,也不回卧室,直接在新换的沙发上来了一回。

  客厅的窗帘也没顾得上拉,好在这里正对着的角度没有别的高楼,只有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公园。

  施临卿眯起眼睛,认真地盯着隋风的脸,忍住已经溢到唇边的呻.吟,用力抓紧了身上人的肩膀。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隋风的身上,在他周身映出了一圈温暖而耀眼的光晕,即使从这个角度仰视他,那张脸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沉迷而投入的认真表情,更是让施临卿头晕目眩。

  在一片混沌之中,他蓦地想起了一句诗来——

  在我的身上

  没有不曾被你征服的东西

  -

  太阳已经落山许久了,他们才终于办完这场正事儿。

  这次别说装饿转移话题的隋风了,就连施临卿都饿得连手指也开始微微打颤。

  当然,可能也不止是因为饿的。

  施临卿拿出手机准备点餐让人送来,却被隋风拦下了:“太慢了,等他们送来我就要饿傻了。”

  他刚刚看了,施临卿手机上没有外卖软件,是准备打电话给高级餐厅送餐上门的,这种他和荣令行试过,单是备餐流程就要两三个小时,等他们送来,他和施临卿就只能当夜宵吃了。

  施临卿犹豫一瞬,问:“那我们……出去吃?”

  隋风看得出他的不情愿,当然不会勉强他:“厨房里应该还有食材吧?”

  施临卿不明所以:“应该有?”

  厨师虽然放了假,可冰箱里的食材总不会放假。

  隋风跳下沙发:“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走出好几步才记起什么似的,连忙转回来,把施临卿抱上了轮椅:“差点忘了你了。”

  “你还会做饭?”施临卿又是惊讶,又是无语,“……好歹给我穿上裤子。”

  隋风打量着他的腿,扯过一旁的毯子给他一盖:“这比裤子厚,应该冻不着。”

  施临卿懒得揭穿他的小心思,不自在地扯了扯毯子,确认该遮住不该遮住的地方都已经遮住了,才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一看,隋风正熟练地洗菜切菜,虽然还没下锅,也不知道成品会怎么样,但只看这刀工,确实不像是新手的样子。

  施临卿心念一动,又联想到隋风这几年在亲戚手里不知受了多少磋磨,试探道:“你经常亲自下厨?”

  隋风抬手一嗑,嗑碎了一个鸡蛋壳,闻言只摇摇头:“不经常。”

  施临卿松了口气,看来还不至于为难他到需要他每天做饭的程度。

  “但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做饭了。”

  施临卿感兴趣道:“为什么?”

  “我妈妈是在国外长大的嘛,一直对中餐很感兴趣,但是自己不会做。所以我爸爸只要一有空,就会亲自为她下厨,给她做中餐各种菜系的菜。”

  施临卿猜测道:“所以你受到了家庭氛围的影响,跟着你父亲学了一手好厨艺?”

  隋风笑道:“不是,是因为他做得太难吃了。但我妈妈跟我说,普通人的做菜水准跟专业厨师是不一样的,业余人士能做成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不信,所以为了证明业余人士也可以做得不那么难吃,我去学了做饭。”

  他的笑容伤感却柔和,手上的动作也稍稍慢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并不是觉得爸爸做的菜有多好吃,而是觉得,自己爱的人愿意为自己下厨,那就是什么专业大厨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施临卿静静地望着他,没有打扰他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

  他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喊着“爸爸”、“妈妈”,因为自从他父母去世,他们的形象就在他的脑海中定格了。

  而只要想起他们,他就依然觉得自己还身处小时候,还拥有着来自父母的关怀和宠爱。

  隋风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就从这情绪中走了出来,回过头对施临卿一笑:“冰箱里食材不多,简单吃一点行不行?”

  施临卿却答:“只要是你做的,就是什么专业大厨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隋风脸颊一热:“……”

  这话、这话也太犯规了!

  施临卿的意思是不是,自己也是他爱的人?

  隋风立刻把头扭回去,专心致志地切着那颗番茄,仿佛要给番茄雕出一朵花来似的。

  施临卿看着他比番茄还红的耳尖,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就连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说是简单吃一点,其实隋风把能用上的食材都用上了,只不过时间紧迫,没用上什么复杂的烹饪手法。

  好在他也不是来参加厨艺大赛的,一人一碗番茄鸡蛋面,再加上几道家常的炒菜,足够两个人填饱肚子了。

  也不知是饿狠了还是怎的,隋风都已经放下筷子吃饱了,以往食量比他小不少的施临卿,却仍在不停夹着菜,仿佛正践行光盘行动似的,连一根菜叶都没剩下。

  隋风目瞪口呆地看着,心虚地想,下次还是不要把他折腾得这么狠了。

  殊不知施临卿也在想,如果隋风以后再主动下厨,还是劝他少做一些吧。

  一来不舍得他那么辛苦,二来不舍得自己的胃这么辛苦。

  可是能怎么办呢,这是隋风亲自为他做的,连只能被倒掉的菜汤,他都觉得惋惜。

  两人度过了一个快活温馨又短暂的二人世界,第二天隋风醒来的时候,施临卿已经去公司了。

  隋风从衣帽间挑了一套稍微正式些的衣服,告知放假归来的萍姐自己不在家吃饭了,就急匆匆出了门。

  赶到咖啡厅,见到邱诗雨时,她正在通电话。

  隋风在她对面落座,安静地等着,只听见她干练而温和地正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着什么。

  和宋之妍明艳又强势的姿态不同,邱诗雨为人圆滑,处事也低调,就连打扮也不怎么上心,今天还没有化妆,看起来更像一个邻家姐姐,而非一个大公司举足轻重的高管。

  挂断电话,邱诗雨的目光在隋风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笑道:“这身打扮不错,没什么学生气,更像个继承人了。”

  隋风也笑,却是苦笑:“外表也不能说明什么,反正他们都心知肚明,我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邱诗雨温柔一笑,言语中却极尽讽刺:“何瑞程倒不是学生了,坐在那个位置上又起到了什么作用?他最近不来公司,公司上下反而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只要他不拼命拖后腿,就已经是对华臻最大的贡献了。”

  隋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最近没去公司?”

  为什么?

  明明上次他还为了公司的事情,求到了施临卿那里。

  “谁知道呢。可能是少爷脾气发作,跟董事会置气,想直接甩手不干了吧。”

  隋风却觉得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邱诗雨又道:“昨天隋兰若还闹到了华臻,把何兆振的办公室都砸了个稀巴烂,似乎是捉到了何兆振出轨。”

  “这件事的影响不小。”她的语气蓦地郑重起来,“隋风,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引用的诗句出处:葡萄牙诗人卡蒙斯的《我的心灵和我的一切》

  我的心灵和我的一切/我都愿你拿去/只求你给我留下一双眼睛/让我能看到你。

  在我的身上/没有不曾被你征服的东西/你夺去了它的生命/也就将它的死亡携去/如果我还须失掉什么/但愿你将我带去/只求你给我留下一双眼睛/让我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