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明显在躲着江叙。

  不说出来一面,现在连叫它也不出声了,江叙气的脑门发闷,但还是没有停下骚扰的脚步,他叫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带着黑眼圈醒来的时候,毛茸茸的001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了。

  困意霎时消散,江叙猛地从床榻上爬起来,一把抱住001,“你终于敢回来了!”,他揉捏了两把毛团儿的脸蛋儿才罢休,控诉道,“你这个混蛋瞒了我多少事情?”。

  不知为何一向冷漠的001今天看起来也很疲惫,被江叙抱在怀里也没有挣扎,【系统并没有瞒着宿主】。

  江叙又揪了揪它的毛,对这话没有半分要信任的意思,他松开手,一屁股坐下来,“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都知道了些什么……”,嘟囔几句,他正色看着001,“我真的是死后来到这里的?”。

  001得了自由,恢复冷漠表情【系统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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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它这反应,明显就是心虚!

  江叙站起来,再次把001抓在手里,一副拷问的架势,“你为什么一直消失?为什么温翮雪会突然出现?”,他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就是‘江叙’,对吗?”。

  001沉默不语,漆黑的眼睛转向别处。

  “别装傻”,江叙看它这样子,气的不行,“你要是早知道,就该早点告诉我!”。

  001这个时候才再次开口【那宿主会相信我的话吗?】

  这次换做江叙沉默了,如果当时001突兀地告诉他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外来者,而是原主,他也不一定会相信。

  “算了算了”,江叙闭了闭眼,“如果我就是江叙,那么你,召我回来一定不是为了简单的做任务吧?”。

  001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不,宿主,确实是为了让你做任务,并且,系统是随机召唤的,在看到宿主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和原主的关系】。

  江叙准确地把握到‘之前’的字眼,吐槽道,“那你之后知道了也还是装作不知道啊”。

  【我并不知晓书中人物的灵魂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你觉得我知道吗?”,江叙已经无力吐槽,他叹口气,换了个话题,“那我之后是不是……回不去了?”。

  001闻言抬起眼,奇怪地看着他,【宿主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不等江叙说些什么,它补充道,【而且,你愿意离开温翮雪?】。

  “怎么不舍得!”,江叙不认输似的和001对视,对上对方探究似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反驳的话来。

  他好像,确实不太舍得。

  就算回去,也没有人会像温翮雪一样对他这般好,他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那不就对了】。

  听着001吐出这样一句话,江叙忍不住道,“你今天有点统设崩塌啊001”,这话实在不像是平时它能说出来的话。

  001选择性忽略了他的话,大眼睛盯着江叙看了几秒,视线突然落在了他腰间。

  注意到001的视线,江叙低头,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001摇头,【没什么,如果宿主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眼看着001说走就走,江叙瞪大了眼睛,逮住它,“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是不是在找那个玉佩?”。

  看来玉佩肯定有问题!

  001被拽着后脖子无法离开,无奈地出声,【宿主,你看错了】。

  “我视力5.3”。

  【……】,001沉默一会儿,看着江叙,一向冷漠的眼中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它挣脱开江叙的双手,轻声道【宿主,千万不要走上黑化的路】。

  说完就消失不见。

  江叙手中霎时空空,他低下头看着双手,口中喃喃:“黑化?”

  如果按照最开始的理解,‘江叙’还没走上黑化的路,可照温翮雪说的,他已经黑化过一次了,重复的剧情,还会再发生吗?

  江叙能感觉得到,001隐藏了很多事情,可若是对方不说,他问也是问不出来的,不过既然对方提醒,那还是小心为上。

  至于玉佩,上次那个玉佩引发的症状太过奇怪,结合温翮雪说的,江叙觉得是上一个‘他’在玉佩里动了手脚。

  不过目前玉佩在师尊手里,也还算是暂时安全吧?

  江叙叹口气,心道真是不容易,别人是穿书,怎么到他这里就是灵魂归位了,他站直身体,活动几下关节,肩膀处传来一点轻微疼痛,他忙放慢动作,揉了揉肩,“还以为快好了呢”,他嘟哝着躺回到床上,打算补个觉,脑袋刚沾到枕头,就有人来敲门。

  拍拍枕头,江叙无奈起身,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才去开了门,一抬眼,却是愣住了,“晏师妹?”。

  晏欢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连衣裳也是清淡水色,看见江叙,微一点头,“师兄”。

  江叙先是看了眼她的手,见没有提什么东西,松了口气,“师妹是找我有事吗?”。

  “不是我”,晏欢沉默了一下,“是大师兄”。

  大师兄?江叙皱了眉,“大师兄找我做什么?”。

  晏欢只是抿了抿唇,道,“师兄去了便知”。

  “好吧”,江叙就要跟着她走,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叫住了她,“等等等等”,晏欢昨夜不是追着那个黑衣人去了吗?怎么眼下是半点儿也不提那件事?

  “师妹,你没受伤吧?”。

  他问的委婉,晏欢瞬间明了,“晏欢无能,昨夜并未追到那人”。

  “也不怪师妹,实在是那个人太狡猾”,江叙看眼她脸色,接着道,“可有禀告掌门?”。

  晏欢一顿,随即答道,“已经告诉过掌门了”。

  中间有一刻可疑地停顿,江叙观察了下晏欢的神色,不由地皱了眉,随即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去找师兄吧”。

  江叙万万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褚卫凌,心道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怎么两个不对付的人倒偏偏去哪儿都能遇见?

  褚卫凌穿着依旧整齐,可整个人看起来却虚弱不堪,全无那□□着他跑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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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他便这么说出来了,声音不小,褚卫凌瞬间停了脚步,哪怕苍白着脸,也要狠狠剜江叙一眼,江叙莫名其妙,却见身旁晏欢也停下来,表情略是复杂地看他一眼。

  不等江叙主动发问,晏欢便道,“他受了剔骨鞭刑”。

  褚卫凌狠狠瞪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江叙怔怔看着他离开,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剔骨鞭是用来处罚犯了重罪的弟子的,一鞭入骨,只一下就足够可怕,更惘论足足三十下。

  江叙想到昨夜温翮雪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所说的鞭刑,原来是用剔骨鞭打的。

  好狠,想到那鞭子落在身上时的感觉,江叙就一阵恶寒,他转头问道,“师妹可知是谁行的刑?”。

  晏欢抿着唇淡淡看过来一眼,轻声道,“师尊亲自行刑”。

  师尊亲自……

  江叙宕机了,他昨日还以为是师尊同符玉川说了,而后由符玉川亲自惩戒弟子,没料到竟然是温翮雪亲手打的鞭子。

  师尊他昨日说的那句话果真是当真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江叙捂着胸口,睫毛颤着,“真是要命了”。

  “师兄说什么?”。

  “啊啊,没事没事”,江叙回过神,平缓呼吸,眼神狡黠,笑道,“我是说褚师兄这次真是要命了”。

  曲水池,闲云亭。

  两人正在石桌的棋盘上厮杀,各执黑白子,胶着不下。

  江叙远远便认出了时景玉,视线转到另一人脸上时,脸上笑意却是凝滞了,他不禁碰了碰晏欢胳膊,疑惑道,“师兄怎么同他在一处?”。

  晏欢显然也未曾料到此处还会有他人,明明先前还只有大师兄一人,于是只好轻轻摇头,道一声不知。

  江叙方才还兴高采烈,想去好好祝贺一番时景玉,眼下看见这人却是一点儿也不想过去,奈何来都来了,晏欢已经毫不在意地走过去,只好也磨磨蹭蹭过去。

  “哎呀”

  江叙低着头,心道又要开始了。

  原本与人下棋下的正开怀的赫连墨瞧见他来,立刻抽身,仿佛方才对着棋局认真皱眉思考的另有其人。

  “这不是阿雪的宝贝徒弟嘛”,他站起身,今日明明穿的是一身浅色衣衫,到了他身上,却偏偏穿出一种妖艳之感。

  时景玉也收了手里白子,惊喜地望向江叙,“师弟,你的身体如何了?”。

  江叙这才记起,那日原是时景玉将他带去师尊那里的,刚要开口道谢,赫连墨便又抢先开口,“小美人福大命大,身体自然好得很”,说着,他便走上前来,还当真皱起眉,一脸忧心,“不过我也是担心的,不如就让我替你瞧瞧……”。

  摸上来的手还没碰到腰,就被江叙一把打落,他后退一步,一点儿也不客气,“赫连楼主已经悠闲到这种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