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求亲二字，柳素忽而想起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推开李彻手中的药，轻声道：“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彻瞧着面前姑娘有些忐忑的神情，温声回道：“你说。”
柳素犹豫片刻，眸光微敛：“我妹妹。”
屋中沉寂片刻，楚青河不禁投来目光，又听她缓缓道：“我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好。”
楚青河蹙眉看向应声的李彻，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身后的听玄倚在门板上抬眸瞄了一眼，思索道：“和亲一事，皇上可是下了圣旨的，是不是……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柳素看向李彻深邃的眸子，目光中似有些许试探与询问。
李彻未有为难之色，看向柳素的目光夹杂着些许洞悉：“会有办法的。”
……
入夜后雨势渐消，往常喧嚷的小镇如今一片死寂。
街上十步一哨站满了甲士，血腥气蔓延在雨后的空气中，让人不住反胃。
李行站在小屋外犹豫片刻，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未有他人身影，只柳素躺在榻上睡得昏沉。
他轻步上前坐在榻边，瞧着眼前的姑娘似有一刻失神。
今日她为李彻挡下的那一刀，也结结实实的扎在了他心里。
难道上次在千波亭拒绝他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心中已有皇兄了吗？
“咳咳……”
榻上的人蹙眉咳了几声，眉目间浮现些许痛楚的神情。
柳素感觉到身边有人，微微睁开眼睛想要起身，昏沉间双臂无力，险些跌回枕上。
忽而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将她扶住。
她抬眸瞧去，那张温润熟悉的面孔骤然映入眼帘。
“谢谢。”
柳素轻声道谢，似乎想要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不禁向后几分，扯着被子将半露的肩头遮住。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烛光映照着李行眸中温暖的眼神。
他瞧着柳素微怯的神情，心底忽而生出一丝怜惜。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柳素别过目光，轻声回道：“有劳殿下记挂，我的伤已无大碍。时候不早了，殿下早点歇息吧。”
“你就这么怕我？”
他顿了顿，复又开口道：“还是说，你怕秦王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柳素微微动了动唇瓣，终究没有开口，抓着被子的手微微一紧，似是被戳穿了心事。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李行的声音无比平静，夹杂着些许落寞轻轻拂过她耳畔。
柳素身形微微有些摇晃，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轻声道：“殿下哪里都好，只是不爱我，我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出路罢了。”
李行眉头轻蹙：“到底怎样才算爱你？难道，真要我把心剜出来给你看吗？”
屋中沉寂片刻，只见李行袖口微摆，手中便多了一把匕首。
烛光摇曳间寒光一掠，柳素眸光一怔，忍痛向面前的少年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手中的匕首拂落在地。看書喇
李行顺势将她揽腰抱在怀中，唇角轻勾，温声道：“明明就很在乎我。”
他微微俯首，凑近几分，轻声开口：“做我的五皇妃，好吗？”
说着，便欲吻上她苍白的唇瓣。
“五殿下真是好兴致，在这样粗陋的地方也能跟姑娘调情。”
声音自门外传来，李行眸色一沉，眼底划过一丝不快。
该死……
柳素从他怀中坐起，继而听得木门吱呀的响声。
只见听玄端着药碗倚在门边，挑了挑眉道：“我好像打扰两位了。”
说着将药碗随手扔到地上。
碎裂声惊得榻上的姑娘身形微颤，不多时便见李彻与楚青河自门外而来。
“怎么回事？”
楚青河瞧着地上的碎陶片蹙眉问了一声。
听玄不以为意的白了一眼，没声好气的回道：“没怎么，手抖。”
李行对上李彻深邃的目光，刻意起身理了理衣襟，随即回身，俯首在柳素额头落下一吻。
“别怕。”
柳素抬眸瞧了李彻一眼，只见他缓步走进，淡淡扫了眼地上洒落的汤药：“再去熬。”
身后的听玄撇了撇嘴，用力踹了一脚门板，转身走了出去。
巨大的响声又惊得柳素身子微颤。
她一边攥着被子一边捂着腰间，细密的汗珠自额头隐约沁出。
一边稳着呼吸，一边咬紧唇瓣隐忍着撕裂般的疼痛。
此刻伤口上药力已过，经过方才一拉一扯愈发疼痛起来。
柳素呼吸微促，缓缓抬起手，只见掌心又沾染了些许血迹，腰间缠绕的白布也渗出触目的红。
一旁的楚青河瞧着榻上的人神色有异，忙走上前查看。
李彻抬眸间与李行对视片刻，只见李行唇角轻勾，缓步上前道：“皇兄难得会对女子上心，让我刮目相看。”
他话中夹杂着些许玩味，然李彻却未有半分不悦。
“五弟喜欢的女人，本王自然上心。”
李行微微眯了眯眸子，身后的手不禁用力攥紧。
他这分明是在挑衅。
“皇兄此话何意？”
李彻微侧身，别开目光缓缓回道：“字面意思。”
李行敛眸扬了扬唇：“我还以为皇兄向来只爱刀枪不爱美人，不过，花落谁家还是要看父皇的意思，你我说了都不算。”
说罢，只见他回眸又瞧了眼榻上的姑娘，随即大步走出屋子。
“咳咳……”
柳素胸口沉闷而疼痛，咳嗽间伤口不住渗出血色。
楚青河双眉紧蹙，听得脚步声渐远，低声嘟囔道：“人家戏子唱戏是为了过日子活命，你倒好，成日里拿命来唱戏。”
柳素扯了扯苍白的唇角，轻声道：“若没有你这个神医，我哪里敢啊。”
听罢，楚青河叹了一声，连忙为她处理伤口。
时近深夜，楚青河自屋里走出，听玄侧目不悦的瞧了一眼，继而与他一并回到歇息的房间。
一进门，便见听玄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
“什么人啊，要不是我去的及时，什么不该发生的都要发生了。”
“人家是个重伤的姑娘，居然趁这个时候去占人家便宜，他要不是皇子，老子早就……”
“嘶，行了行了，小点声，怕外面听不到啊。”
楚青河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轻声劝道。
“不是我说，这什么破主意，激将法就激将法，差点变成献身了。”
听玄面带愠色，吐了口气，却见楚青河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