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宋华熙消瘦的病躯挺直着腰板坐在龙椅上,脸色不算过于苍白,仍然会亲自上朝处理日常一些事务,但不少事宜早己命太子去办,只不过宫内,有不少他病重的消息己传开,心思倾向皇后和三皇子的群臣纷纷蠢蠢欲动,每回上朝开始明示宋华熙该退下来安心养病。

  甚至有些臣子针对性地拿出太子没能好好办好的事情,质疑太子目前未能暂代皇上治国,反而三皇子每次皇上派他去办的事都完美地办好,明里地暗示三皇子宋陵才是天子之选。

  宋陵闻言朝臣的赞颂,表现谦卑,称太子也有许多办得不错的事,但他说出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朝堂上太子脸色沉重并没办驳,龙椅上的宋华熙则双眸凌厉地把那些挺三皇子的臣子记在心里。

  看怕,他必须在有限的日子里想办法铲除他们了。

  他提声截断群臣夸赞宋陵的字眼,顺他们心意表扬了他几句才道:「还有事要上奏吗,没事退朝吧。」

  堂下的臣子互看一眼,确实没其他事,便低下头退出朝堂。

  宋华熙在赵同的搀扶下回到福康殿的侧厅书房坐下休息,赵同在旁端上太医吩咐每天泡来喝的茶水喂他喝上几口,又让那头候着的宫女端上药膳。

  「先退出去吧,朕想静静地歇一下。」他挥手褪去书房里的下人,待人都跑了,他慢慢地端起药膳粥来吃,吃好了手肘支在龙座的椅边,闭目养神,近来体力渐渐消退,不知道宋陵还有没有派人去监视锦安。

  锦安手里的虎符,宋陵越迟知道在她手中是越好的事。

  有皇后撑腰的宋陵慢慢浮现他的狼子野心,不断利诱拉拢中立的臣子支持他成为下任皇帝的人选,不少自称中立的臣子有些不敌一箱箱黄金的攻势倒伐,有些不屑银两的则被虏走妻儿爹娘作要挟,不得不向他低头示好。

  朝野上大半壁人心己朝向他,令他做事越发狂妄,架空太子的职权。

  太子这天陪宋华熙在书房里批阅奏折,父皇把大部分奏折都交由他来批阅,可近来被宋陵欺压使他意难平,甚感委屈。

  「旭升,别心急,慢慢来,你也顺便在这些事中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以后用起人来也知一二。」宋华熙在一边喝着汤药,苦涩至极,他却面无表情,如喝茶一样平静。

  宋旭升点点头,不再说话,学父皇一样静下心,专心批奏折,实在难以判断的便开口问怎么处理,父皇并不会点明,只会引导他去思考,久而久之,他亦感到自己也坐上半边龙座,为父皇治理国家。

  皇后与三皇子持续在朝野猖狂,亦逐渐不把宋华熙放在眼里,在朝堂上狂妄得很,而宋华熙用的是放任他们,让他们继续目中无人下去,减低宋陵身后的皇后的警戒,他才可以安心为太子做最后的功夫。

  转眼己入初夏,要准备夏猎之事,宋陵为表他的能力,向宋华熙请英今年夏猎之事由他来办,往年宋华熙是交由太子来办事前的事的,亦办得很好,那时候还在事后在朝上赞扬了太子几句,现在三皇子要抢下来,宋华熙依样顺他心意,应许他去办夏猎。

  宋华熙的点头,令不少被迫倒伐皇后党的臣子心有震惊,他们以为太子得皇上宠爱,至少夏猎不会交给别人,现看来,难道皇上真的如皇后所指,迟早太子之位是属于三皇子的?

  臣子里暗涌连连,唯有太子依旧淡定,并没说话,退朝后陪父皇回去书房批阅奏折,听父皇教授治国理念。

  宋陵办事效率可快了,或者是,他背后的皇后早有预谋,过了两天,宋陵带着该出席夏猎的名单前来书房,太子知道他来了,便先起来站到父皇旁边去。

  「儿臣参见父皇。」宋陵来到后跪下向龙座上的宋华熙行礼,得到父皇说平身,便利索起来,直接呈上夏猎的名单给父皇过目。

  宋华熙刚喝完药,精神不错,神色还是挺凌厉的,翻开折子,速阅了一下名单,与上年的没有甚么地方不同,可上高有一双不该出现的名字。

  「锦安己远嫁桂州,怎么名单上还有她和驸马呢?」这两只大小狐狸果然还没放过锦安,以宋陵的资质定必不是他的主意,是他身后的老狐狸。

  果然如母后所料,父皇知道锦安在名单上便提出意见,看来母后说得对,父皇急忙将锦安嫁去桂州,一定有甚么藏在她身上,或者在她身上留有一手。

  宋陵弯了弯腰,把母后跟他说的理由禀报说:「回父皇,锦安嫁去桂州,由于路远没回门,儿臣便想到借夏猎之名让锦安回来一趟,加上父皇的病况……也好让锦安借此回来探望。」

  宋华熙敛下了眼,姆指摩娑在折子上锦安二字,心里当然不愿锦安回到狼窝来,不过他早己留有一手,希望冷姬的女儿可以在这趟里保住锦安的安全。

  他放下折子,扬了扬嘴角,欣慰道:「陵儿有父皇心了,父皇确实挺想念锦安的,那快点派人送信到桂州,好让锦安早些起程回来吧,还有,差不多时候便要派人打扫锦安的府第。」

  宋陵轻蹙了一下眉,他以为父皇会像母后所说一定会找理由让他不要请锦安回来,但眼下……难道父皇没在锦安身上留着些后着?

  「儿臣遵旨,皇妹回来,当皇兄的一定照顾周到。」没有其他事了,他褪出书房前才抬眼看去宋旭升,眼神不屑地瞅他一眼,心念着迟早你的位置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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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哄回侯府的孤长烟近日来专心地研究怎么每天与宋若兰增进“感情”,她的目标是增进到某一天,她俩在良辰美景下喝点小酒,借意令宋若兰有些醉意抱她回寝室,接着情浓蜜意压在她上高,继而与她来一些紧密接触,最后欢天喜地来一点乐呵呵的人生一大乐事。

  在她每天耍点花样哄宋若兰如花地笑开了怀,又天天追着她的小嘴儿来亲,她感觉到的,快是时候了,而且恰好,过几天便是桂州的夏祭,晚上镇里会挂满灯笼,摊贩四处卖着水灯,她打算在夏祭那天带宋若兰出去游玩,在酒楼里吃点佳肴,有佳肴当然少不了美酒,哄她喝点酒,回来有些醉意,意志力一定薄弱,那天她定必能水到渠成。

  好景不常,在夏祭前两天,吃过早饭的二人在花园里茗茶赏花,不一会萧旗从门卫接到一封由皇城快马送来的信函,皇上要联络他并不会这么张扬的,此事不单纯,他便第一时间过去花园把信函呈给宋若兰查看。

  接过信的宋若兰亦在心里猜测,到底父皇有甚么事要明着面给她送信。

  打开来看,原来并非父皇,而是她的那位三皇兄,内容意思是父皇久病不愈,甚是挂念她,适逢夏猎,亦得到父皇同意,让她在月底回去都城参与,亦可陪父皇数天,一尽孝义。

  身旁的孤长烟把头探过去也把信看了个遍,摸摸下巴分析:「此趟回去很玄,不知道对方是甚么意思,万一他对若兰妳不利,在打猎间起了杀机……不如回复我身子抱恙,要留下来照顾我吧。」

  自从与宋若兰亲过了无数遍嘴儿,在府中她也不喊公主了,唤她名字多亲切啊,还可以增进感情,快点圆房!

  宋若兰思忖了一会儿,便叹声摇头道:「不可,此趟必需去,妳没注意到三皇兄有意提及是父皇同意了,那意味着父皇知道三皇兄不安好心也让我回去,也许是父皇知道这是皇后在试深他的低线而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我是不可不去。」

  「我媳妇果然聪明~没娶错~」孤长烟把人拥过来要亲亲,但萧旗还在,宋若兰用手指堵住要靠过来的唇,一脸羞意地瞪她别乱来。

  萧旗在那家伙肆无忌惮地抱公主的时候侧了过身回避,心叹皇上若知道公主己与一头猪情投意合,这头猪还是皇上自己找来的,会不会直接吐血驾崩?

  「萧旗,等会我写一封回函,你马上派人送回去。」宋若兰回头看向蝶儿又下令:「蝶儿,吩咐下去收拾一些行装,不必带甚么笨重的对象,主要带些衣服,一切从简,争取后天一早起程回都城。」

  蝶儿领命便急忙去办事,萧旗则是等到公主写好回信亦急忙将信交给送信来的信兵送回都城。

  宋若兰心挂着回都城这趟的事宜,没心思与大吃怪谈情说爱,便凉着她去了,不过孤长烟也没有闹,知道这是正经事,而她心中的事不太正经,便给她无奈地压后去了,给自己鼓励道:总有机会跟媳妇来一场人生一大乐事的!

  只管带上足够的衣服,蝶儿将公主与驸马的衣服收拾出两个小箱子,还有一个箱子是一些茶叶和杯子,对象并不多,萧旗准备了一辆装物的马车把它们装好,后天一大清早,各人吃过了早饭便起程回都城了。

  回都城遥远,路程要十二至十四天左右,视乎他们选甚么路,拖家带口的,萧旗与孤长烟暗自相量过不能抄小路,要走官道,估摸至少得十四天,但走了几天,宋若兰说每天多赶些路,她不怕辛苦。

  「妳不辛苦,可我替妳辛苦,会心痛啊。」又一次孤长烟要求在半路歇息,宋若兰若却反对,她轻搂公主,替她擦去额上的薄汗,夏至了,马车里不太通风,有些闷,总会出些汗。

  她带上的婢女连同蝶儿小风有六人,加上萧旗和五名护卫,合共十二人,十二人的眼睛都看到她俩的举子,让她脸上生出暗红,泛起热息,她不动声色地从她怀里转开来,保持距离。

  「只是坐着,不辛苦的,我想争取十天左右能赶回去。」她暗叹了口气,孤长烟把她看得有些娇贵了。

  公主又怎样?从小便被人忽视,被人排斥,在父皇没发现宫里下人的放肆前,她与娘亲在殿里很多事都要自己动手做,后来是有一天父皇突然批阅奏折批累了动了心思过来看娘亲,瞧见殿里的下人懒散地坐着吃花生,而殿里的两名主子却自己倒茶收拾衣服,父皇大怒,把殿里的下人换了一批,又张扬地宠着她,才有了之后不用她动手做事的日子。

  孤长烟心疼她同时亦很听她的话,柔情万千地把人再拥过来,指尖轻抚她的额上说:「好好好,都听妳的,但真的累了一定要说,歇一会喝口水再赶路。」

  有了公主一句要赶在十天左右抵达都城,一行人的速度提了起来,一天里停歇四次变成只停歇一到两次,还总是赶上一些州城关城门前进城找客栈休息。

  接近都城的山路上,在歇息间,孤长烟借意坐久了马车动动筋骨,走向萧旗那边,她向对方打了个眼色,二人便拿着水袋到走远了些去。

  「你也发现了吧。」孤长烟不道明地挑了挑眉角,仰头喝了口水。

  萧旗亦喝了口水,吞了后点头嗯了声,并道:「从十里前开始便跟踪我们,不知道想怎样。」

  练武之人听力都会特别灵敏,一些很细微的声音都能察觉出来,萧旗即管比孤长烟武功低还是一早发现了,只不过对方并没甚么意图,纯粹一路跟着他们,才没有派影卫去处理。

  公主说得对,不能打草惊蛇,对方亦不知道皇上早己将原本的暗卫分化出影卫留给公主所用的。

  「管他们想怎样,总之他敢来,我敢杀。」

  一剎那,柔和阴柔的孤长烟脸上变成一片寒深,眸里尽是凌厉的杀气。

  以前是因为答应了皇帝那老人家要保护公主,现在,她是要保护自己的娘子,不让别人伤她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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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看到这里应该猜到夏猎里一定会发生甚么事~呵~~

  其实古代多半是秋猎的,但……故事在时间在线若写秋猎会有些不合逻辑,所以我改成了夏猎~哈哈~

  感谢各位支持~请多留言,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