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信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连滚带爬来到了姜尘的脚边。
抱住大腿,跪道:“仙长留步,仙长留步啊,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求仙长留步。”看書喇
县府内大小官员,还有一众礼乐之人都是大惊失色,连忙也跟着跪下。
县尊也是赶紧躬身上前,跪在面前。
他们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也许内心觉得是哪个招摇撞骗的方士。
但是。
崇信是赵高的亲信,更是泗水郡的使者,来到这里就是土皇帝。
他都对此人深信不疑,他们也只能服从。
姜尘俯视着崇信,道:“阁下何人,贫道可认识你?”
崇信连忙指着自己的脸,谄笑道:“仙长可还记得咸阳赵府?”
“赵府里,仙长赐下了几粒上品灵丹,而赵高大人对仙长恭敬有加,特意命小人为仙长献上了一些灵药珠宝,珊瑚宝石……”
这时候赵高不在,他也把一些功劳往自己身上揽,道:“赵大人当初吩咐给您十二件宝物,小人给您拿了三十六件。”
姜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原来你是赵府中人,如今拦着贫道,是想要回那些东西么?”
“砰砰砰!”
这话顿时吓坏了崇信,赶紧磕头如捣蒜,谄笑道:“仙长说笑了,敬献给仙长之物,岂能收回?”
“更何况陛下后来服用了仙长赐下的仙丹,十分推崇仙长,可惜仙长您不告而别,陛下常常叹息!”
姜尘道:“当时偶有所悟,便是离去。”
崇信赶紧道:“是是是,仙长乃是仙人,来去自由。如今小人能够再见到仙人,实在是小人的福报。求仙人此次一定要留下,小人好生侍奉您!”
姜尘道:“贫道路过城外,望见蘄县之上有妖气,特来降妖除魔!”
“蘄县有妖魔?”
众人大惊失色。
崇信也是满脸骇然惊恐。
姜尘道:“无妨,贫道能对付!”
崇信赶紧回头呵斥道:“记住了,无尘仙人乃是真仙,赵高大人推荐给陛下的,赐下的仙丹得到了陛下的认可,你们谁敢怠慢了,杀头,连坐,夷九族!”
众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崇信竟然如此狠毒,喜的是竟然有仙人在他们这儿落脚降妖。
很快。
姜尘就被安排为座上宾,甚至他一人独居高位,崇信带着人在下手位置陪着。
丝丝管乐,靡靡之风已经改成了道音梵唱。
县丞被安排念诵了一段道德经,县尊被安排跳了一段秦风歌,典吏、书吏都有安排。
姜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心中却愈发火烧。
在他袖子里的小黄鸡,也能感受到他的怒火,更明白他为何如此。
因为。
这些人醉生梦死,全然不顾城内外百姓的死活。
大秦灭亡是有道理的,但是全怪罪六国煽动百姓造反,也是强词夺理。
大秦的蛀虫太多了。
嬴政在位的时候,还能压制住这些蛀虫,一走了之后他们就翻天了!
崇信就是这些人之中的典型。
姜尘来此,就是要为蘄县百姓打破这个典型,解决了问题,百姓就不会被姜安等人假扮的白莲仙人给蛊惑造反。
死几个官员,造福一地百姓,姜尘是很乐意的。
姜尘目光也在众人之中扫视,他发现许多人对他是充满了敬畏和谄媚的,特别是崇信。
但是,老县尊却是暗中摇头。
他暗中记下。
又道:“把歌舞去了。”
众人闻言,顿时静了下来。
舞姬乐师纷纷看向崇信,崇信也是连忙挥手让他们退下。
才道:“仙长,可有何不喜?”
姜尘道:“贫道来此并非享乐,而是只做两件事。”
崇信赶紧道:“哪两件事?”
姜尘道:“降妖,安民。”
崇信心惊道:“降妖小人懂,仙长说蘄县之内有妖,便降服便是。但是安民,何出此言?!”
姜尘道:“蘄县千里泽土,大泽乡民无春耕之地,更无夏收之粮,百姓流离失所,不该安民么?!”
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崇信脸色涨红,赶紧道:“仙人,此乃凡尘俗务,您修仙道,对此门道不了解也不奇怪。今有白莲教恶人,鼓动乡民造反,实非我等之过。”
“天降大雨乃是天灾,此地百姓慵懒,借机不春耕,自然就没有夏粮。”
老县尊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
姜尘道:“若是大雨散去,大地复苏,离人归来,县府可愿既往不咎?!”
老县尊还没说话呢,崇信恶狠狠道:“他们逃跑就犯了秦律,依律连坐,岂能轻易放过?!”
姜尘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崇信也是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外间乌云密布,忽然有了主意,道:“仙人所言极是,但是外间云雨不散,天灾如何能消?!”
“而且百姓逃离,徭役也会落下,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将来也是要连坐的。”
姜尘道:“贫道感念此处困苦,愿祈晴求阳,再降神火,治愈城内百姓外伤,民有强魄,万事可期。”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老县尊惊喜不已,也不管崇信的脸色了,赶紧跪地道:“仙人若有如此神通,老县尊愿意以命保证,流离失所百姓归来,既往不咎。”
姜尘点头,又看向崇信,不言语。
崇信头皮发麻,赶紧磕头道:“仙人说甚便是甚,小人不敢不从!”
他心想,“城内外恢复秩序,我也能继续为赵大人敛财,更能中饱私囊,更能以此为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姜尘点头。
而他将要做法的事,也如风一般传开。
城头祭坛也是在一个时辰之内搭建起来,并且搭建好之后,大雨就滴滴答答的落下,似乎比往常还要大了几分。
城内百姓看到大雨倾盆,眼神绝望,并不觉得此地真的有仙人能够祈晴求阳,消除天灾。
城内也混进来一批人,披着蓑衣,走街串巷,散布消息,申时白莲仙人将会出现,斩杀妖仙。
并称县府上下都已经被妖仙蛊惑,届时妖仙被杀,希望城内百姓揭竿而起,活捉县府,斩杀崇信!
而这些人正是姜安等人,跟着他们的,还有一个年迈方士。
城内不少百姓看到白莲教的标志,又得到一些银钱,顿时深以为然。
而申时,必将有腥风血雨。
申时,如约到了。
城内万人空巷,数万人齐聚城头之下内外。
所有人都盯着城头祭坛,等待着所谓的仙人。
崇信和县府上下的人则是在城头祭坛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