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追书网>历史军事>上古>第37章 上部《炎黄与蚩尤》35、九 黎 之 长
  人们躲在一箭开外的地方观看动静,只剩蚩尤和巫彭依然立在大树下。这是一棵大枫树,干粗十围,冠盖遮天,被人们当作树神来供奉,因此幸免于难。蚩尤见黎奔在高台上岿然屹立,一手持仗,一手掐腰,斗篷临风,若一片鲜艳的红霞,格外醒目,真格是威风凛凛,果然一派王者气概!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它形似水牛,毛色苍苍,两只又粗又长的犄角当中,还装备了一只坚利的朝天角,一看就知道是个好战份子,是牛家族中的异类。只见它朝着太阳高声叫唤,像婴儿啼哭,此时听来,却令人毛骨悚然。这位犀渠是犀牛近亲,眼神不大好,但对鲜艳的色彩十分敏感。犀渠环顾四周,发现一个红色的怪物迎风飘摇,象是在向它进行挑衅,立时气冲牛斗,猛虎下山一般冲过去。到了台下犀渠才发现,那个红色的怪物旁,还站着一位手持秆仗的保镖,足可做自己的晚餐,心下大喜。t

  扳倒牛黎奔见魔牛比水牛还要大一倍,气势汹汹而来,不敢大意。他跳开一步,躲过犀渠的迎面一撞,抡起长钺向牛脖子砸来。只听“咔嚓”一声响,碗口粗的枣木杆断为两节。那犀渠还没有被谁欺负过,见此人竟敢打自己的闷棍,勃然大怒,脖子一扭,长角扫来。黎奔扔掉半截木棒,趁势抓住犀渠两角,想施展拿手绝技把它扳倒。不想此牛并非他牛,当他欲贴近牛头发力之时,才发现中了埋伏,——魔牛的第三只角正对着自己的胸膛。黎奔大惊,已来不及躲闪,只见他双脚上举,来了个蝎子大卷尾,整个身体倒立在牛头上空。

  犀渠岂肯错过克敌制胜的好机会?趁对手身体悬空无着之时,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黎奔支撑不住,被凌空抛出。犀渠盯住那块红斗篷,随即追赶过来。

  黎奔昏沉沉地被甩向老枫树。蚩尤一把把他推到巫彭怀里,顺手扯下他的斗篷挂在树干上。那魔牛追来,看的真切,朝红斗篷一头撞去。它碰了个满脸花。那只朝天角没入树干,拔也拔不出。蚩尤不慌不忙,左手摁住牛头,右手拽根青藤,把牛鼻子穿起来,翻身骑上牛背。

  当犀渠终于把角从树干中拔出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自由。难道一根藤子就让我俯首贴耳、从此受制于人吗?它不服气,忍着疼痛拼命挣扎,呼叫,夺路狂奔。蚩尤握紧藤条,稳坐牛背,任它发泄最后的疯狂。

  人们眼看着魔牛消失在地平线上,纷纷回到老枫树下看望犁奔。见他安然无恙,又开始担心被魔牛劫持走的那位外地人,不知是福是祸。只有巫彭独具慧眼,他告诉大家,魔牛肯定会被降服,九黎之长很快就会降临,他劝人们回去收拾田地,等待好消息。

  老天好象故意和九黎人作对,好消息没有等来,却等来了铺天盖地的蝗虫。好不容易挑水栽种的禾苗,又面临灭顶之灾。人们仰天长叹,连巫彭也拿着卜骨发愣:这卜骨上明明预示着好兆头,怎么灾难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呢?

  悠扬悦耳的笛声随风飘来,像一道清泉流经人们干涸的心田。天空忽然飞来密密麻麻的鸭嘴鸟,几起几落便把飞蝗一扫而光;从地下又钻出千百只大肚子蟾蜍,把蝗虫幼虫捕食殆尽。人们正在惊异,只见魔牛一摇三晃地走来,牛背上卧着那位外地青年,兀自悠闲地吹着一只神奇的骨笛。巫彭眼睛一亮,他知道,只有神农炎帝的神笛才能召来百虫百禽。于是高声喊道:“神农使者驾到,请大家跪地迎接!”他拉犁奔率先跪倒在地。

  九黎国虽属东夷范围,但邻近炎帝治下,农耕文化源自神农,国人对神农炎帝十分敬仰。见巫师跪下,便乌压压跪倒一地。蚩尤赶忙跳下牛背,扶起巫彭和犁奔,说:“父老请起。巫师眼明,我的确是炎帝工正大臣,名叫蚩尤;驯服魔牛和灭蝗,全靠了神农赐给我的宝器。”他把笛子晃一晃,立刻变做赭鞭,犀渠一见,下得浑身筛糠,俯伏在地,全没了前时的威风,引起一片笑声。

  这时黎奔大声说道:“我提议,请蚩尤当我们的九黎之长,(2)大家同意不?”“同意!”“同意!”人们热烈响应,立刻拥上来一群青年男女,七手八脚给他披上红斗篷,戴上牛角帽,抬起来四处游走,向全国宣布第一任国王的诞生。

  久旱无雨,是九黎国之大患。国王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祈雨。蚩尤已在祭坛上站了三天三夜,天空依然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耐心地考验着人们的虔诚。祭坛下,不断有人昏厥倒地。蚩尤连吐了几次雾,但时间不长,就被烈日烤干,无法拯救干渴的大地和生灵。蚩尤仰天长叹,他后悔当年学艺不成,半途而废,以至如今眼见生民涂炭而无所作为。他忽然大放悲声,连声呼唤:“玄冥师傅,你在哪里?”台下也一片嚎啕,怨气冲天。

  此时巫彭正在观察天气变化,他已算定今日有雨,但不知雨从何来。听蚩尤呼唤玄冥,心中诧异:“他怎么认识雨师玄冥?”不由地放眼向东方了望。但见天边出现一个黑点,霎时变作一座云山滚滚而来。哭叫声变做欢呼声。狂风卷起黄沙,遮天蔽日,把白昼变成了黑夜。只听“喀嚓”一声,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响,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大雨疏一阵,密一阵,整整下了两天两夜,人们在雨中也狂欢了两天两夜。雨过天晴,天空升起一道彩虹,风伯、雨师在彩虹上双双现身,向人们招手。蚩尤大叫一声:“师傅!”随即腾空而起。彩虹忽然远去,越来越小,一个红点消失在天际。与此同时,一阵清风送来一男一女歌吟般的话语:“蚩尤听着:为师远在天边,呼唤即至,再见!”

  人人听得明白,蚩尤原来是位神仙弟子!九黎国人庆幸自己选了一位好君长。

  蚩尤在巫彭和黎奔的协助下,重新划定井田,栽种枫树,用牵牛鼻子的方法驯服野牛,推广牛耕;并制订法度,和谐族里,九黎又现风调雨顺、美丽如画的井田风光。正当他打算去找女娃时,发现神农赠送的赭鞭不见了。

  那赭鞭是神农同意蚩尤同女娃成婚的信物,没有它如何去见女娃?巫彭经过占卜,指示蚩尤向东北方向去打听下落,那里正是少昊国。于是他把国事交代给黎奔,告别倾国相送的九黎乡亲,跨上犀渠走上寻宝之路。

  话分两头。却说轩辕采纳风后的策略,着力加强对后方的治理,筑城阪泉之野,号称轩辕之丘,作为北狄部落联盟的中心。派力牧统领大军主动出击,把熏粥驱赶到大漠以北。然后派骆明沿滹沱河谷南下牧马,经略汾河平原;从西陵国召来昌意,命他率领族中子弟,游牧于太行山以东地带,兼事农桑。轩辕与风后或坐阵阪泉,号令四方;或相携出游,访贤求才,一时名声大震。

  单说昌意跟红崖先生学艺十年,文武兼备,世事练达,大有乃父遗风。他告别依依不舍的外祖父母,穿越十万大山,来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顿觉天高地阔,思绪飞扬。这里景物新鲜,风俗有趣,昌意经常一人一骑到邻近各族探访。好在诸国间只有大致的势力范围,并无划界设卡,游人通行无阻。看書喇

  昌意涉过若水,徒步在九淖国行走。所到之处,河渠纵横,芦苇丛生,大大小小的水泊泥沼星罗棋布;随处可见的土山丘上竹木参天,常有大象和其他野兽出没其间。人们住在摇摇晃晃的吊脚楼上,下面系着小舟,多用剖开的巨竹制成。一日,昌意路径一处叫做阳丘的地方,忽听牛角声划破长空,男女老少闻声而出,身上穿戴着用山花野草编织的衣饰,载歌载舞,像是欢迎重要人物。

  果不其然,一只队伍缓缓行来。前面有鼓乐开道,后面有十几只大象,首尾相接,每只大象身上驮着围有栏杆的座台,上面站着一位漂亮姑娘。两队武士分列左右,个个身背长弓,头戴面具,威风凛凛。当大象队伍经过人群时,象背上的姑娘们在方寸之地的游动舞台上轻歌曼舞,人们纷纷把手中的鲜花向她们抛去。昌意注意到,领头大象身上那位姑娘气质优雅,笑容迷人,身姿绰约如仙子临风,她身边的鲜花很快堆成了小山。

  昌意拉住一位长者询问情由。长者见他是外地人,身形伟岸,气度从容,非是寻常人物,便一五一十从头说起。

  (1)《史记•五帝本纪》注云:孔安国曰:“九黎君号蚩尤”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