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抓住,厉彦舒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席卷了他的身体。

  海面吞没了谢起,他什么都没抓住。

  厉彦舒抓住栏杆,身体尚未跃下,就被人粗暴地抓了下来。

  船长骂着脏话,船员们慌张的声浪。

  厉彦舒摔在了甲板上,耳鸣阵阵,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他想要爬起来,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站不稳,坐不住,大脑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不想让谢起和别人订婚。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会放手。

  他不会再闹,也不会再同谢起生气。

  厉彦舒抓住了船长,连话都说不清楚,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

  “救他,求求你救他。”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不复平静。

  厉彦舒数次想要跟着下海,却被阻止,直到船长实在无法忍耐,将他反锁在船舱里。

  他靠着门坐在,抱住膝盖。

  血液蹭在了膝盖上,染红了白色的西裤。

  厉彦舒在等待,等待有人开门,同他说谢起救上来了。

  等着惊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场噩梦。

  他还是会在那张床上,被谢起囚禁着。

  仍然能看见谢起坐在床头,低头看书的侧脸。

  这段时间来,他生气过很多次,可是每次谢起冲他笑,对他温柔,态度回到从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还能继续忍耐。

  如果这是噩梦的话,能不能快点醒。

  他抱住了脑袋,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厉彦舒很少能感觉到害怕,每一次都是因为谢起。

  他看到了谢起留在沙发上的外套,连忙爬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件衣服。

  衣服的信息素仍然浓郁,好似谢起还在他身边。

  这时有个硬物从西装外套里掉了出来,那是一个丝绒盒子。

  厉彦舒缓缓打开那个戒指,不是他的尺寸,是谢起的。

  戒环上雕刻着简单的字母。

  LYS。

  他近乎茫然地看着那个戒指,为什么是这三个字母。

  梁言不应该是三个字母。

  这三个……是谁名字?

  船舱猛地被推开,船长走了进来。

  他看了缩在角落里面色苍白,抱着西服的omega,叹了口气。

  船长来到omega身前,低声道:“抱歉,海浪太大了,我们没能找到你的未婚夫。”

  “我建议你立刻回到陆地报警,这种情况需要救援队再下海打捞。”

  omega仿佛没听见,仍然盯着他手里的戒指。

  船长心生不忍:“谢先生本来想在船上跟你求婚,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omega终于抬起那毫无血色的脸:“他要向我求婚?”

  船长刚想点头,便见omega笑了起来,可是一边笑,眼泪却不停地落下来。

  “他怎么能跟我求婚?”

  “你胡说,这不是真的。”

  厉彦舒将手里的戒指死死地攥住,伤口撕开,血液染红了船板。

  久违的疼痛像风暴席卷而来,仿佛在胸腔处跳动的脏器,被彻底撕碎了。

  那瞬间天昏地暗,在失去意识前,厉彦舒想着。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不喜欢这个梦。

  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