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地方不算是热门海边景点, 旅客不多,更具有日常生活气息。

  住宿他们挑了一家靠海的民宿,选了观景最好的海景套房,有小客厅, 阳台, 还有超大的情侣浴缸。

  这要是不用上一次,也太浪费资源了。

  向溱正在摊开行李, 叶矜打开阳台门, 瞬间被咸咸的海风扑了一脸, 连空气都是湿的。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 只剩下不远处的海边线上亮着若隐若现的余晖,天空已经逐渐暗沉, 海面蓝得深邃。

  可惜的是,叶矜想看身份证的机会还是没找到, 民宿进来验证身份都是由向溱完成的。

  每次他准备接手时一看到向溱紧张的小眼神,顿时就于心不忍了。

  “晚上出去吃?”

  “好。”向溱认认真真地给叶矜翻找衣服。

  这里的温度比家里热很多, 四月份的天气不仅不冷, 甚至可以船短袖短裤泡在海里,也不像夏季那么酷热,非常适合游玩。

  只是昼夜会有点温差,晚上的海风带着湿湿的凉。

  叶矜问:“溱哥会游泳的吧?”

  向溱迟疑地摇摇头。

  他从小性子就比较内敛,是父母和邻居眼中的乖小孩, 别家小孩在河里嬉戏打闹自学游泳的年纪,他每天都在家里看书读书。

  报游泳班就更不切实际了,在他父母看来, 跟读书以外的事都是花里胡哨, 何况也没那个条件。

  叶矜着实意外, 他掀起唇角:“那你就这么跟我来海边了?”

  向溱抿了下唇:“我可以学的。”

  叶矜也不觉得扫兴,反而兴致渐起:“我水性很好,溱哥要不要我教?”

  向溱给叶矜找了件薄外套,有点高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叶矜穿上外套,“但教游泳的话,我可能会和溱哥很亲密,有时候需要握着腰,摸摸腿……海里面还会有很多人,大家都看着……”

  光是想想,都很羞耻。

  向溱红着脸,迟疑问:“可是,羊枝妹妹学游泳的时候,说教练跟她根本没有肢体接触。”

  羊玥是去年学的,羊枝真的是尽自己的能力给了羊玥最好的一切。

  让妹妹去学游泳,又怕性子软被占便宜,每次回家都要问问有没有事。

  “别人是没有肢体接触,但你不一样。”叶矜弯弯眼角,“这是我为溱哥量身定制的vip服务。”

  “……”向溱很不自然地扯开话题,“我们出去吃饭吧?”

  叶矜见他同手同脚想跑的样子笑得不行,又一把把人拉回来:“手机忘了!”

  这间民宿住一晚价格不低,即便是现在的淡季,一晚也要好几百,还不是什么出名的景点,就是个小地方。

  但胜在它位置好,设施也不错。

  民宿里面有公用厨房,如果旅客嫌外面餐食太贵,也可以自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烧。

  或者民宿老板给你包伙食,跟其他旅客一起坐在大圆桌面前吃饭,热热闹闹的。

  一楼餐厅已经坐一圈人了,大多是年轻人,虽然不认识,但聊着聊着也就熟了,围坐在打桌游,顺道等晚饭。

  叶矜不打算凑这个热闹,毕竟是约会,他更喜欢单独两个人。

  附近的餐食店很多,海鲜大排档居多。

  叶矜牵着向溱的手:“我们吃海滩烧烤好不好?”

  向溱实在有些受不住叶矜这哄人的语气,他红着耳根点头,想说真的不用问自己。

  吃什么他都会同意的,只要是跟叶矜在一起。

  烧烤摊就开在海边,叶矜他们到的时候几乎要满桌了,只剩下边边角角几个桌子。

  刚好向溱脸皮薄,角落的桌子适合叶矜动手动脚。

  “我们坐这。”

  烧烤摊的环境很简洁,露天的,每两个桌子之间有一个篝火,即便天黑也不显得暗沉,非常明亮。

  白天是有遮阳伞的,晚上为了视野更通透,商家把伞都收起来了。

  烧烤也是纯自助,商家只卖食材和酒水。

  叶矜让向溱待在原地占座,自己去跟老板点菜。

  考虑到向溱海鲜过敏,他几乎没点海鲜,全都是平时常见的菜,例如牛肉羊肉,香菇玉米这些。

  等老板算账的过程,他回头看了眼,向大狗勾安安静静地站在座位上,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他。

  叶矜想了想:“再来六听啤酒。”

  老板:“六听可够?要不再来点?”

  “不了,酒量不好。”

  叶矜笑得无懈可击,心里却在想,向溱微醺的时候才好骗,但彻底醉了可不行。

  以向溱酒量,六听够了。

  叶矜端着两盘菜回到桌前,老板没一会儿就端来炭火,一边放炭一边说:“烤得时候要及时翻面,火大,别焦了,别碰铁网,烫得很,海鲜一定要烤熟再吃,牛肚要烤得久一点,不然嚼不动。”

  “好,谢谢老板。”

  向溱眨了眨眼:“你没点海鲜?”

  “吃什么都一样。”叶矜勾着唇哄人,“只要跟溱哥在一块,什么都好吃。”

  向溱直接从头红到脚,半晌才呐呐地说:“来海边就是要吃海鲜的,我去点。”

  叶矜也不阻止:“少点些。”

  饮食这种事,没必要非得谦让凑合对方,把两人喜欢的食物都点了,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再相视一笑,也很快乐。

  不过没过三分钟,向溱就红着整张脸回来了,跟在身后的还有老板。

  “怎么了?”

  老板咳嗽了声:“嗯……结账。”

  原来是向溱刚刚付款的时候,才发余额钱不够了。

  叶矜忍着笑,一边扫码一边跟老板解释:“他卡在我这。”

  老板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我懂!小年轻上交工资卡嘛,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这小伙子能处!一看就是个乖的。”

  叶矜:“是,特别会疼人。”

  向溱坐回椅子上,脸红得不像话,他努力忽略一旁的对话,把刚端来的海鲜放到烤盘上。

  付完钱,叶矜坐到向溱旁边:“溱哥这是一分钱也没给自己留啊?”

  向溱囧了下:“留了的……但是买车票和民宿了。”

  叶矜默然:“……”

  民宿跟往返车票加一起才两千块不到,向溱就给自己留了这么点?

  自从向溱上交工资卡后,叶矜知道卡里每月都会进账,也知道密码,但从来没看过多少钱。

  “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带着钱跑了怎么办?”

  向溱想都不想地说:“你不会的……”

  叶矜撑着脸看他烤肉:“那万一我乱花用完了怎么办?”

  向溱把扇贝摆上铁架:“没关系,钱就是用来花的,没了可以再赚。”

  叶矜知道向溱不是在说大话,他是认真的。

  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越来越喜欢。

  现在是快餐式恋爱社会,长久且真挚的感情越来越少了,而对待感情认真又赤诚的向溱就显得格外惹眼。

  叶矜想着……在向溱这种撩而不自知的攻势下,根本没人能撑得住吧。

  谁不喜欢赤诚纯情,又满眼都是你的修勾呢?

  至少他拒绝不了。

  甚至在认为‘一辈子’这种誓言非常无趣且虚妄的思想下,叶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把一辈子都栽进去了。

  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往后就很难再对他人动心,遇到向溱也是同理。

  他或许没那么惊才艳艳,但是皎月,再不会觉得有谁比他更纯然动人。

  烧烤吃了一个小时,两人吃的东西基本都不重合,叶矜吃海鲜,向溱吃牛羊肉。

  但就是这样泾渭分明的饮食,却把恩爱秀得飞起。

  叶矜会喂向溱吃牛肉串,用夹起茄子肉用手虚托着喂到向溱嘴边——

  至于向溱,他一直在剥海鲜。

  很奇怪,向溱明明不吃,却知道怎么处理每一道海鲜。

  他知道海螺的什么位置不能吃,知道皮皮虾怎么才能剥出完整的肉,知道八爪鱼不能烤太老。

  怕肉生蚝冷掉会腥,向溱会连带蒜蓉粉丝一起夹到叶矜碗里:“先吃这个,要凉了。”

  “嗯。”叶矜又开了两听啤酒,对面桌的青年偷看被他抓了个正着,他心情不错地扬起啤酒跟对方虚虚一碰,然后在无人能见的桌底下勾住向溱裤脚。

  这边温度高,他们裤子虽然是长裤,但很单薄。

  叶矜一点一点地探进向溱裤筒,踩着向溱结实的小腿肉。

  老板来加炭火的时候也没撤开,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谢谢老板。”

  向溱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敢动,耳根比热烈的篝火还红,生怕别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咸湿的海风带着这份无人知晓的亲昵,吹给大海听。

  吃完,叶矜拉着向溱的手问:“醉了?”

  向溱比平时要迟钝一点,但还清醒:“没……”

  叶矜这会儿倒不急着对向溱做什么了:“那散散步?”

  六听啤酒和辛辣的烧烤下肚,有点饱胀,得先消消食。

  向溱重重点头。

  夜晚海边散步的情侣很多,深邃的大海配合着潮起潮落,月光微凉,本就有纯天然的浪漫感。

  两人十指相扣:“溱哥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向溱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叶矜试探地问:“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但还没做的事,比如曾经的梦想。”

  向溱被‘曾经’这个词勾起了很多回忆。

  高中本应该是他最不堪回首的时光了,可那些时光里有叶矜,于是褪色的记忆重新鲜活,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他成绩不错,考什么样的大学,从事什么样的职业从来都不是他的梦想,他一直按部就班地学习,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或许应该已经按照母亲的想法,学法或是去学医了。

  他好像一直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真要说的话……叶矜应该才是他的梦想。

  不是想要跟叶矜在一起,而是想要成为叶矜那样的人。

  像他从容雅致,对任何事任何人都能淡然处之,想要跟他一样优秀,想要来到他的圈层,能在无人知晓时偷偷瞧上一眼。

  就很满足了。

  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独角戏,多数人心里都是惊涛骇浪,而向溱心里只有皎皎月光。

  他无所求。

  “想……和矜矜在一起久一点。”借了微弱的酒意,向溱低声地道出心里真心实意的想法。

  叶矜倏地被戳中心里最软的那处。

  向溱怎么回去的印象不深了,但刚回到房间,就被叶矜按在门后吻住。

  向溱懵懵地受着,偶尔像偷/腥的狗勾一样悄悄回应一下,就很满足。

  叶矜咬了下他耳朵,低语:“吃烧烤我碰你腿的时候,溱哥就y了吧?”

  向溱一抖……被发现了。

  叶矜:“我帮你,好不好?”

  向溱下意识摇头。

  叶矜顿时笑了:“那溱哥自己来,好不好?”

  向溱脸红着,眼神茫然。

  叶矜含笑看他:“上次,你说‘这太过了,让我给你点时间’,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还不够吗?”

  向溱顿时想起来了,眼神极度不自然地别开,脖颈里也泛起了一阵阵的红。

  那次说的是,让他自己弄给叶矜看……

  这也…这也太过了。

  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年也还是很难为情啊。

  叶矜把人推到沙发上坐下,自己靠在电视柜前,修长白皙的脚掌踩在向溱膝盖上,将他两腿拨开。

  他扬扬下巴:“溱哥乖……难为情的话我不看就是了,只给初恋看。”

  向溱:“都是你啊……”

  “好吧,我也很想看。”叶矜哄着,“溱哥……哥,好不好?”

  向溱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难为情的事,他也不想照做的,太不合礼节了。

  可是矜矜叫他哥诶。

  作者有话要说:

  矜矜很快就要后悔叫这声哥了(知道咱向修勾的年龄时,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