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何美凤说一声，让她出来。”方新亭心中有了主意。
回到班级，顾向远冲何美凤使了个眼色。
和方新亭在外面说了会话，何美凤又走回来。
在经过段天宇身边时，何美凤转过身，看了看他桌上的题：“我看你研究很久这道题了，要帮忙吗？”
段天宇冷着脸：“不要！”
这狗脾气，谁理他谁生气！
何美凤本来不想理他，可想到这是方新亭的吩咐，压住了火气：
“高二一班是整个团体，大家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心仪的大学。”
何美凤走回自己座位上，把这道题翻译出来，折叠成小纸条放到段天宇桌上：“段同学，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
说完，她不再理段天宇，回去看书。
段天宇随手把纸条扔到地上。
何美凤咬了咬唇，强压着怒意继续看书。
一个身影悄悄蹲下，从地上把纸条捡起来，想要递给段天宇。
段天宇瞪了他一眼，继续扒题。
段天杰垂头想了想，把纸条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枯坐了半天，段天宇也没从数学书上把这道题扒出来。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思绪还有些恍惚。
所有的骄傲都被方新亭的这道题打击的体无完肤。
“我自学了大一的课程，竟然在一个县级高中被难住了？”
宿舍外面，传来背诵英语课本的声音。
是几个一班的学生，在利用刷牙洗脸的工夫背英语或者用英语进行对话。
段天宇听了几句，好生诧异。
县级高中的学生英语这么流利？
他走到窗边，看到顾向远在一群男孩子中间洗脸刷牙。
这个一中学习成绩最好的少年，和他以前看到的全校第一，大不一样。
不管是谁和顾向远说话，哪怕被打断了背诵英语，顾向远也不会生气，而是认真的回答问题。
他想起今天何美凤说过的话：“一班是个整体。”
段天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被段天宇扔掉的纸条，举起：“哥。”
段天宇回过头，抿直唇角：“把它扔掉！我不需要。”
“方老师讲课，我都能听懂。”段天杰声音低低。
听到这句都能听懂，段天宇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激动至极，抓着弟弟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都能听懂！”段天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段天宇认真仔细地盯着弟弟的眼睛。
弟弟的眼睛清澈纯粹，是他这一生所见过最纯粹的眼睛。
他看到自己映在弟弟的眼眸中，如同蓝天映在湖水中。
他看到映在弟弟眸中的自己流下泪，一滴一滴。
段天宇缓缓松开弟弟的肩膀，声音很轻：“那我们就留下来。”
弟弟能听懂，那就留下来。
不就是做题吗？
不就是被羞辱吗？
从弟弟手里接过纸条，打开，机械的走回桌旁，开始解题。
“一个学期内，我必攻破英语！”段天宇暗自发誓。
早自习时，方新亭看到讲台上压着一张纸。
纸上是段天宇的笔迹，题已经解出来。
笑了笑。
“同学们，1983年就快过完了。我们也该总结这一年都学了什么……下面，我说汉语，你们回答时必须使用英语。”
方新亭点了顾向远的名，与他对话：“顾向远同学，早上好。”
“goodmorning，teacher。”
方新亭让顾向远坐下，指着谢雨：“谢雨同学，请问你早上吃的是什么肉？”
“sir，pork。but，it'sgoneoff。”
方新亭挑了挑眉，又去问何美凤：“谢雨说的，是真的吗？”
“she'slying。theporkisn'tbad。”
方新亭又点刘暗夜：“谢雨刚才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懂。”
刘暗夜一下子懵了：“老师，到我这里怎么就变了！”
“你回答什么都可以，必须用英语回答！”方新亭笑了笑。
刘暗夜：“they'realllying。wehadeggsforbreakfast。”
方新亭看向段天宇：“请问段天宇同学，1+1等于几？”
段天宇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通红：“老师，你连2都不知道吗？”
“你必须用英语反问，如果你无法用英语反问，请回答我的问题。”方新亭笑盈盈地，“1+1等于几？”
段天宇压抑怒火：“two。”
“段天杰同学，请问你爱你的爸爸吗？”
“……yes，呃，呃……mylove。”
“回答的不错，但是，yes，ilovemyfather才是英语课本上的标准答案。”
方新亭挨个提问，等于是替学生们复习了初一整个阶段的英语知识。
学生们也在提问回答中，复习了英语，加深了印象。
只有段天宇闷闷不乐。
【旁听+1】
【英语+1】
没听到有那句不注意听讲的提示，方新亭颇感欣慰。
早自习结束，顾向远走到段天宇面前：“doyouwanttogotothebathroomtogether？”
“……”段天宇一脸懵逼地看着顾向远。
“can'tyouevenunderstandsuchenglis？”顾向远敛下眉眼，朝门边走去，“bye。”
这最后一个单词，段天宇听懂了，他站起来，想要说什么，又忍住。
何美凤走过来，脚步慢悠悠地。
段天宇想到她曾给自己递过纸条，低声道谢：“纸条的事情，谢谢你。”
何美凤其实根本不想理他，可是身负任务，只能是耐着性子解释：“他邀请你一起去厕所。”
“啊？”段天宇愣了下，“这个也可以邀请吗？”
“不懂的话，可以说no。”何美凤冲他点了点头，“bye。”
“bye……”段天宇愣愣地重复了一遍。
谢雨从他身边经过：“haveyoureadbalzac'sbook？”
段天宇依旧没听懂，想起何美凤刚才的话，愣愣地回答：“no。”
谢雨把一本巴尔扎克的书放到他桌上：“everyoneinourclasshasseenit。”
段天宇呆呆地坐着，盯着桌子上面的书。
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班的这28双手撕成了28块。
刘暗夜走过来：“老一，想啥呢？”
“你说谁老一？”段天宇抬头瞪刘暗夜。
刘暗夜挑挑眉，指着段天宇：“thelastone，you。”
说完，倒背着手，哈哈大笑着走出班级。
身后，传来段天宇的怒吼：“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可以用英语侮辱你们的……”
“goodbye，seeyou。”刘暗夜头也不回，冲着后面挥挥手。
“英语！不就是英语吗？”段天宇继续怒吼：“我一定可以的！”
吼完，他嘀咕：“有种你们和我比微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