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家族中私生子就是最见不得光的存。

  他们的存在就是向所有人揭穿家族内部中的肮脏和虚伪。

  沈清雨无子嗣,他这么多年来和原配都没有一个孩子,直到找回来了小文,他才感受到了当爸爸感觉,小文出身不光彩,但却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沈清雨把他当宝贝供养着。

  沈文回到沈家的时候都已经七八岁了,不认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行了,老三那个身体在外面各种乱来,他早就不行了,除了年轻时一场意外留下来的沈文,他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所以沈家会极力隐瞒沈文是私生子的事实,他们一致对外宣称沈文是沈老三和原配夫人所生的,这样以后这个孩子无论是进入集团还是做其他的事情都是名正言顺的。

  沈文是私生子的事情就连沈家一些内部人都不知道,这个傻子是怎么知道的。

  沈老太太当即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了,她捏着手里佛珠目光冷冷地盯着林晚星。

  “老二,即便是你们结婚了,可有些涉及家族内部的事情,你也不该多嘴啊。”

  “奶奶,这件事并不是我说的,怀安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您应该清楚,这件事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不是我说的。”

  沈文的身世,从前沈老爷子活着前就交代过的,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半个字的。

  所以沈家人一致对外守口如瓶,沈怀安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

  沈泰民见缝插针道:“怀安,不是大哥说你,清雨和小文的事你怎么可以往外说呢。”

  他语气诚恳,表情里还带着几分着急,这是将一盆脏水倒在了沈怀安头顶上了。

  沈清雨一听这种话,他怒不可遏道:“二哥,我们小文可是个好孩子,从未得罪过您吧。”

  “你凭什么把这种事情往外说啊,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文的事情,你好把小文踢出沈家。”

  “亏我叫你声二哥,没想到你表面斯斯文文的背地里这么坏。”

  走廊外远远就听见沈清雨的喊声,老太太眉心紧锁。

  老太太已经让人通知沈清雨他爸了,作为老爷子的儿子,家族里唯一的男丁,老太太必须通知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三个继子,老太太送走了两个,唯有这个病秧子还挺能活,拖着那副残破身体撑到了现在。

  三房的沈奉君这个时候正好往这边赶,他咳嗽着,病怏怏地赶过来,身边的贴身保姆搀扶着他,听说沈文受伤了,他急得直接赶到了医院里。

  沈奉君这些年一直都在养病,老宅内部的事情他很少过问了,自己儿子沈清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只会跟在那个沈泰民身边做个小跟班,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所以沈奉君这些年一直安心养病,他等同于彻底放弃儿子了。

  但是不代表他也放弃了孙子,沈文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沈清雨看见老父亲拖着病重的身子来了,当即上前搀扶,“爸,你怎么来了。”

  沈奉君用眼睛狠狠剜了眼自己的蠢儿子,他又看了看那边坐着的老太太。

  老太太近几年和大房那边走的很近,但是她极为偏爱小文,原因无他,小文是个聪明孝顺的好孩子,重要的是大房那边的除了沈泰民几乎没有什么孩子了。

  沈泰民只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他儿子这些年一直远在国外,不打算插手家族企业。

  老太太又是个重男轻女的,所以格外偏爱沈文。

  沈奉君缓慢地迈开步子走过去,保姆小心翼翼搀扶着他,他手背抵在唇边咳嗽一声说:

  “妈,这件事我觉得发生的太突然了,刚好老宅那边的没有监控,而且小文是被人打伤的,我觉得是有人要害他。”

  “妈,我这种事就交给警察处理吧。”沈家三兄弟当中只有沈奉君活到了现在,他地位不低,在老太太面前也算能说得上话。

  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太虽然不喜欢这个病秧子,但始终是老爷子的儿子,老太太说:

  “奉君啊,你身子骨不太好,家里这些事交给晚辈们来处理吧,现在管家的是泰民,一切按泰民说的办吧,相信泰民他会认真处理好这件事的。”

  这句话说的很委婉,实则却在打沈奉君的脸,作为家里的长辈,如今被老太太驳了面子,他也不能说什么了。

  沈老三看了眼那个一旁安静的沈怀安还有那个傻子,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二哥,我劝你以后嘴巴严一点,小文的事你最好半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沈怀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照旧从容不迫,这件事关于三房,所以要好好解释清楚。

  “这件事我没有和星星说过,此事关于家族颜面,我怎可轻易说出口,眼下当务之急是应该找出害小文的那个人。”

  “你也不要太着急,相信小文他会没事的。”

  即便是沈老三如此无礼,他也不恼不怒,依旧那样彬彬有礼,待人谦和,还会安慰别人。

  正因为沈怀安一贯的好性子,所以沈老三才会觉得他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一直出言不逊还目无兄长。

  但是每次沈怀安都会拿出做哥哥的态度,大度原谅沈老三那些种种无礼。

  沈怀安拄着拐杖,他一只手轻轻触摸林晩星的脸,温声细语问:“星星,你从哪里听说的这种事啊?”

  “我…我…”林晩星像是一瞬间卡住了,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令一旁的沈之婷浑身都跟着紧张起来了,心脏跳的厉害。

  “我……”

  林晩星的语速很慢,每个“我”字都让沈之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安地攥紧手,死死咬着唇瓣,紧张兮兮盯着林晩星。

  生怕林晩星会说什么,但这个傻子说话就是慢悠悠的,像是存心要折磨她一样。

  沈之婷在这短短几秒钟,精神都要崩溃了。

  她陷入无尽恐慌中,万一被祖奶奶知道是她用石头砸的沈文昏迷不醒,她恐怕会被赶出沈家。

  林晩星眼神不经意扫向了沈之婷,沈之婷现在脸色很差,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和之前在饭桌之上那副居高临下调侃林晩星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沈清雨听着林晩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是火大了,他冲着沈怀安不耐烦大喊: “他一个傻子,你问他能问出个什么来。”

  “傻子连个话都说不明白,问他还不如问一条狗呢。”

  沈怀安笑容有了一丝异样,他攥着拐杖杖,大拇指来回摩挲拐杖上的纹路。

  他那双眼眸极为平静,笑容可掬,他看向沈老三,慢悠悠开口说:“三弟,我好歹你二哥啊,星星按道理算也是二嫂啊,你这样会伤二哥的心啊。”

  从前无论沈老三如何出言不逊,沈怀安都会淡然一笑,不和他计较。

  但明显这次他有些不太高兴了。

  林晩星抓住了沈怀安,他委屈巴巴地说:“二哥,我不是傻子。”

  沈清雨才不管沈怀安高不高兴呢,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沈二不就是个瘸子,他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啊。

  “我们星星可不是傻子,三弟真正说话要注意一点的人,应该是你。”

  沈奉君听着沈怀安的语气,下意识看向自己儿子。

  自己的蠢儿子,还在这里犯蠢当真是无可救药了。

  沈怀安虽然语气和态度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作为沈怀安的叔叔,他打小是看着沈怀安长大的,他太懂沈怀安那双平静漆黑的眼眸里藏着那股阴毒了。

  怀安小时候就很懂事,礼让弟弟,敬爱兄长,甚至对家里佣人他也向来以礼相待。

  他天生脾气好,无论别人怎么对他,他都不会生气,仿佛就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孩子。

  他的脾气秉性不像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他太完美了,不哭不闹,一直乖乖的,永远是老爷子心目中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但他一切都要建立在没有破坏他好心情,没有得罪他的情况之下。

  越是这样近乎完美的沈怀安,就越恐怖。

  “啪”的一个耳光就狠狠抽在了沈老三脸上。

  “清雨,快给你二哥道歉,说你错了。”

  沈奉君牟足力气狠狠抽了沈清雨一个大嘴巴,耳光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格外响亮。

  “爸!”沈清雨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沈奉君不容置疑地命令沈清雨:“道歉,给你二哥道歉。”